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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秋家有個姑娘，叫秋送雪。
  在我家小區有一套私房，正好我兩門對門。
  秋家姑娘喜愛旗袍：大朵艷麗的牡丹、素色的梔子紋飾、詭異奇特的圖案……偶爾她來我家坐坐，卻從不問我的名字，只是第一次簡明給我安了個新名：某左。
  她說話時從不讓我插嘴，她說有關她的生世、她的喜好……
  “我出生的時候，是秋天晚上，卻下了雪，雪把外頭照個通亮……”、“看見我身上的旗袍了么，我只有它們了，我娘寶貝了一輩子，也死在了這些件旗袍上，我得穿著它們，也直到我死那天。”……
  後來有一階段，她不來了。
  我們住在一樓，下雨就怕這怕那，但是有個好處，就是有個特別敞亮的大院子。我喜歡在院子里梳梳頭，寫些東西什麽的。和那秋家姑娘就一墻之隔，便不經意間聽到一些她和別人談天的話。
  有些日子了，有個男聲一直出現，晚上也有……我聽出了些許端倪。
  他们的谈话总让人不舒服。
  有一句每一句的，相同的语调，每天都在重复的话题，但却是从两个人嘴里说出的话，男子本因阳刚的个性也因为送雪千篇一律的话题而显得阴盛阳衰……
  总觉得是一个人。
  报社里总有那么多的工作需要处理，主任又在催稿了。稍微梳洗了下，我便忙着出去采风。对门开着，现在天气这么冷，怎么还敞着门，是不是要出去？
  “送雪，你在家吗？”
  没人应门，好奇心上来了想挡也挡不住，不管什么私闯民宅了，我提着鞋，走进了送雪的家，就像迷雾被手慢慢抹开，一切都明朗了……
  客厅里挂着爱德华·蒙克的《呐喊》，一进来就看到这么压抑的东西让人的心情也变得压抑，不光是这里，其他的墙壁上也都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油画，还有一幅也很吸引人，是梵高的《星空》，那巨大的漩涡很迷人。看着这些画我尽忘了这是在别人家，送雪站在我身后我都浑然不知。
  “你也喜欢这些画啊。”声音幽幽的从我身后传来，吓了一跳是必然的。她的声音很好听像薄冰一样纯粹幽静而冰冷。
  “是……是啊，都是名作呢。”
  “喜欢就那一些回去吧，”她没怪我乱闯进她的家，尽还要送我画。“他也一定这么想。”
  他？是那个男子么。我现在尽然那么渴望能见那位男子一面，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句：“能让我见见他吗？”送雪一惊，马上又恢复常态“他不喜欢见外客的。”
  “哦。”不能如我所愿，我也不能强求，我识趣的要回去了，送雪便送我出门，我低头看了下手表，没想到我在送雪家一待就待了三个多小时……
  外出的计划也只能留到下午了。
  中午吃饭，我把餐桌搬到庭院里，那里的空气总是要比室内好得多。
  送雪又在和那位男子聊天了，“我今天换了一件旗袍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“嗯，不错，就是红的不够，如果……是用血染的，就不错了……” “哦……”送雪顿了一下应到。“那今天晚上我就把它重做一下吧。”
  她要怎么做呢？
  用人血吗？我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。古今中外也并不是没有这种变态的染色法嘛。不过人血的颜色也确实是鲜红的多，古人也有用人血做朱红来使用，使得牡丹的颜色更加鲜亮。
  下午采风回来，要开门的时候，我无意间瞥了一下送雪家，希望她家的门依然开着，但这次大门紧闭，我有些失望，却发现她家的门尽然变成了红色，才一个下午她怎么就改了大门的颜色。门口还有点点油漆的痕迹，似乎还没有干，我不禁上去摸了下送雪家的门，湿湿的稠稠的，刚漆完不久吧。
  门开了，我一点准备都没有，低着头，一副犯了错的小孩的模样。最先看见的是一双男士皮鞋。
  是送雪的他吗？
  “小姐你好，我要出去，麻烦你让一下，好吗？”
  声音煞是好听，我缓缓地抬头，一双明亮的眸子带着笑意，脸庞清明……我只能用美丽来形容。我定在那里半天才回过神来……
  “上次，你是上次来我家的女生吧。”我没有说话。他察觉到尴尬的气氛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。我回过神来，给他让路，“我希望你能和送雪成为好朋友，你也希望吧。”“是……是啊。”他走了。
  背影像一个女人。